
作者:孙明霞
这个冬天,呼啸的北风来得迟。忽然一夜寒风来,某个凌晨,在呼啦啦的风声中醒来,于是有些赖床的想法,也想起了久未沾牙的骨头粥。
思想中,骨头粥就是冬天的骨头粥,以及姜汁和泡虾。
刚到椒江工作那会儿,就有朋友介绍,到椒江吃海鲜不稀罕,要吃就吃城门头老街的骨头粥、姜汁和陵园路桥头的泡虾。
第一次去吃骨头粥,是在冬天的某个中午。无法清晰地忆起当时的情状,因为淡忘。立于脑海的,是刺骨冬风吹不散粥锅周围的氛息雾气,我们坐定,店主用长长的木柄锅勺舀来一碗煮糊了的骨头粥,星星点点的葱花和芝麻嵌在冒着热气的粥体中间,鲜嫩极了。我们呵着手、吹着气,一口一口地温暖着。一次之后,便有了后来的一次又一次。朋友来椒江玩,也必要带他们光顾老街的粥店。
骨头粥一块钱一碗,不贵。顾名思义,就是米和骨头一起下到水里煮。煮的时间长,稀糊了,不见一粒完整米粒。最香的是粥里的骨头,若有肉,一口啃来,更是满颊芬芳。粥上撒些葱花、芝麻。榨菜丝和味精,爱吃辣的还加上点辣油,吃时搅拌均匀,味道便自成一家。
这粥店,来得最多的是学生、老人和恋人,学生为便宜,老人为易吞咽,恋人更多的为了那份情调。经常可以碰上一群叽叽喳喳的学生,夜晚放学归家的途中拐到粥店噪一碗。还有对面而坐的年轻恋人,在氛红雾气中说着滋润的情话。
某个冬天的寒夜,碰上一位老人携孙子前来,刚好同桌。老人为孙子叫来一碗骨头粥,然后坐旁边看着,满脸慈爱。老人穿着得体,慈眉善目。孙子一开始吃得猛,不怕热粥烫嘴。吞了一半,他把筷子一搁,喊吃不下了。老人嘟映一句,拾起孙子用过的筷子,把剩下的半碗一口一口划进干瘪的嘴皮里。最后,她放下筷子,端起碗,竖起,当着我和孙子的面,把碗舔得干干净净。然后拍拍衣襟,袖袖手,颤巍巍地拉着孙子走了。
这样的情景我们只在骨头粥店这类街边小店里才见得到。这种朴素情节温暖了我整个冬天。我一直在寻思骨头粥的内涵,就那家粥店而言,地处老街,空间狭小,设施简陋;就服务而言,店主从不大声迎客,极少言语和表情。可是它一直吸引了那么多的顾客,也成了我整个冬天的牵挂,为的什么呢?
也许因为它是一种市民化的消费,和特别朴素的民俗氛围给人一缕索索不散的怀旧情绪。于是,当水泥路面四处铺开,当酒店茶楼在城市最繁华的地段五步为营,十步为景,我们返而频频踏访老街,和它那工艺简单、热香扑鼻的骨头粥,寻访冬日里的一些温暖。

